这可是后燕和北魏头回联手,两队人马像两把刀子,把独孤部剩下的贺兰部、纥突邻、纥奚三部全给劈成了两半。
纥突邻、纥奚一看打不过,就投降了北魏,拓跋珪的势力一下子就伸到了参合陂附近。
转眼到了391年,草原上又不太平了。
拓跋珪的舅舅,贺兰部的老大贺讷,跟他弟弟贺染干因为争权夺利翻了脸。
贺染干心狠,想刺杀贺讷夺权,贺讷被逼得没办法,只能举兵自保。
拓跋珪可慌了神:贺兰部是他妈的娘家,要是分裂了,他这根基不就动摇了?搞不好还会被别的部落趁机吞了。
赶紧又找慕容垂帮忙,自己当向导。
慕容垂也想借这个机会巩固北方的屏障,就派慕容麟去打贺兰部,让舅舅兰汗去牵制贺染干。
赤城的风刮得跟沙尘暴似的,慕容麟的军队跟下山的老虎一样猛。
他没跟贺染干硬碰,直接端了贺讷的主力,一下子就把贺讷活捉了,收降了贺兰部好几万人。
兰汗也给力,逼着贺染干退回了自己的地盘。
按慕容垂的意思,慕容麟把降部还给了贺兰部,只带着贺染干回中山当人质。
这是慕容麟离权力中心最近的一次,回来跟慕容垂复命时,他头一回对拓跋珪流露出了警惕:“拓跋珪那小子狼子野心,以后肯定是大患。
不如把他叫到朝中,另让他弟弟监国,这样北方才能安稳。”
慕容垂只是摆摆手,他这时候年近七十,对自己亲手建立的后燕有绝对的信心。
他可能想起十年前在长安见拓跋珪的场景——那会儿拓跋珪还是个在苻坚手下当人质的少年,慕容垂拍着他肩膀说:“你要真有这本事,我也不多说啥了。”他信拓跋珪会臣服,可哪知道草原上的狼,从来不会因为心软就收爪子啊。
真正的裂痕是在396年出现的。
北魏使者,就是拓跋珪的弟弟拓跋觚,出使后燕,慕容麟居然拿“要名马”当借口把人扣下了。
拓跋珪当场就炸了——他本来就因为慕容麟之前的“傲慢”憋着气,这一下更是把最后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掐灭了。
转头就跟西燕的慕容永结盟,开始骚扰后燕北边。
394年的时候,慕容垂已经把矛头对准了西燕。
慕容永虽是慕容家的旁支,可之前在西燕内乱里杀了慕容瑶、慕容忠他们,自己当了皇帝。
更让慕容垂心寒的是,慕容永还把慕容垂他哥慕容俊的子孙全杀了。
这位饱经风霜的老皇帝,心里只剩下复仇的火,亲自带兵围攻长子,西燕君臣离心离德,最后城破国亡,慕容永跟他那些大臣大将全被斩了,西燕七郡、三万三千多户都归了后燕。
灭了西燕,慕容垂好像把所有劲儿都使在了打北魏上。
395年,他让太子慕容宝、辽西王慕容农、赵王慕容麟带着八万精锐去伐魏,又让范阳王慕容德、陈留王慕容绍带一万八骑兵当后援。
这几个人里,慕容麟、慕容农都参加过当年辛山会师,跟拓跋珪并肩打过仗,现在却成了对手。
燕军沿着滹沱河北上,在五原割麦子当军粮,还造船准备渡河。
拓跋珪却玩了个“避实击虚”:主力撤到黄河北岸的托克托,断了燕军的粮道,还把抓的燕军使者放回去,散布慕容垂已经死了的假消息。
燕军上下一下子就慌了神。
慕容垂年纪大了,之前确实生过病,要是皇帝没了,太子慕容宝能镇住场子吗?慕容宝的军队本来就因为假消息人心惶惶,在五原又耗了好几个月,粮草都快没了。
他急着渡河决战,却不知道拓跋珪已经在黄河南岸集结了大军。
等燕军终于撑不住想跑的时候,慕容宝下令把船全烧了,想趁着天黑偷偷溜走。
偏偏这时候,参合陂那边刮起了大风,一下子,黄河的河面竟然提前冻上了!拓跋珪带着两万精锐骑兵,踩着冰面就过了河,昼夜兼程直扑参合陂。
第二天一早,燕军还在睡觉,魏军已经爬上了陂西的高坡。
天光大亮的时候,黑压压的魏军人马跟潮水似的冲下来,燕军大营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慕容宝、慕容麟、慕容农他们就带着几千个骑兵狼狈逃窜,上万士兵不是战死就是淹死,要么就投降了。
拓跋珪把降卒中的后燕官员全杀了,只有些寒门士兵编入了北魏军队。
这场惨败,不光让后燕精锐损失惨重,更埋下了慕容氏跟鲜卑贵族的嫌隙。
396年冬天,慕容垂拖着病体亲自去打北魏。
一路顺风顺水,连下晋阳、常山,拓跋珪吓得差点想放弃平城逃往上谷。
可等大军走到参合陂——当年燕魏联军破敌的地方,现在尸骸遍地,阴风呜呜地刮着。
慕容垂登上高处,看着那堆成山的白骨,老泪纵横,病情一下子就加重了。
他这才明白,拓跋珪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少年,自己的身体,也撑不起统一天下的大业了。
慕容垂的继妻段元妃,是前燕文明帝慕容皝原配段夫人的侄女,也是慕容宝的继母。
她早就劝过慕容垂:“太子(慕容宝)仁厚懦弱,不是能拨乱反正的主;高阳王慕容隆、辽西王慕容农都挺有本事,选一个立为太子多好。
慕容麟那小子奸猾又刚愎自用,以后肯定是后患,早点除了他!”慕容垂却骂她离间父子,根本没听进去。
396年四月,慕容垂在上谷病逝,享年七十一岁。
慕容宝继位,改元永康。
他心里记恨段元妃“越界”的话,让慕容麟带着段家的“罪证”逼她自尽。
段元妃死前骂道:“慕容宝把我当祸害,这样怎么守得住江山!”这悲剧女人的死,成了后燕覆灭的不祥预兆。
同年秋天,拓跋珪亲率四十万大军南下——后燕的末日,终于到了。
镇守并州的慕容农带着鲜卑铁骑出去迎战,结果被北魏骑兵冲得七零八落。
中山城里,慕容宝召集大臣议事,中书令眭邃说要坚壁清野,苻谟、封懿建议凭关隘防守——只有慕容麟主张“闭城死守,以逸待劳”。
慕容宝最后听了他的,可哪知道慕容麟早就对权力不满了,他想要的不是辅佐,是独掌大权。
拓跋珪的军队跟潮水似的淹没了常山、信都这些城,后燕在中原统治彻底垮了。
397年正月,信都守将慕容凤弃城跑了,慕容宝彻底慌了神。
他在深泽、滹沱水一线布防,让慕容麟去打杨城,小胜了一场,可心里的焦虑藏都藏不住。
这时候,北魏的别部大人没根因为被猜忌,投降了后燕。
慕容宝跟捡到宝似的,让他侄子丑提回并州招兵。
拓跋珪怕后院起火,派人来求和。
慕容宝却觉得反击的机会到了,撕毁盟约,在柏肆集结了十六万大军。
凛冽的北风卷着枯草,慕容宝站在滹沱河畔,身后是十六万想复仇的士兵。
参合陂的阴影笼罩着每个人的心头,慕容麟、慕容农、慕容德的眼神交织着:有决绝,有不安,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。
他们能洗刷参合陂的耻辱吗?能救回摇摇欲坠的后燕吗?
答案,或许就藏在接下来的柏肆夜战里,藏在拓跋珪冰冷的眼神里,也藏在这片被战火烤焦的中原土地深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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